小魚

主旨、大綱、討論：

李思慧 https://mary11880.pixnet.net/blog

黃郁臻 https://hioktsin.pixnet.net/blog

闕珈巧https://www.facebook.com/profile.php?id=100001930611806&fref=ts

張辰羽

撰文：張辰羽

CH.1

    「哎唷喂！好痛！這到底是什麼地方啊？」森林中，一個人影跌跌撞撞地闖入，打斷了鳥兒們的談天。

    這是一片平時沒人敢闖入的森林，因為實在太廣闊，一不小心就會迷路，時不時還會有濃霧瀰漫，阻礙不屬於這森林的生物的視線。人影不曉得為什麼來到這片森林中，成為極突兀的存在。

    正當他疑惑地東張西望時，整片森林忽然一片靜謐，原本熱鬧的啾喳和唧唧瞬間消失殆盡，令人毛骨悚然。回頭一看，是流著口水的血盆大口和鮮紅的舌頭。

    「吼－－」那頭橘黑相間的大東西朝他吼了一聲，帶著微微的血腥味，嚇得他大叫一聲，轉頭就跑。

    「哇啊－－是老虎呀！救命哪－－」

    他不停地跑呀跑，雙腿彷彿跑了好幾場馬拉松的痠疼，但其實也不過是幾分鐘的事情，那頭老虎悠哉地小跑著追他，似乎並不擔憂可口的獵物逃走，身為森林中的王者，牠對於自己的能力很有自信。

    眼見到了森林的盡頭，這個筋疲力盡的人類用盡力氣朝著眼前的光源跑去，卻在看到一片斷崖時絕望了。天啊！那片斷崖到底有多深哪？伸手不見五指的濃霧照著懸崖下的空間，一顆巨石彷彿為了保護別讓什麼掉下斷崖似地擋在崖邊，卻讓人更加產生對於那片斷崖的想像。

    老虎逐漸逼近，早已用盡力氣的人類毫無選擇，只能逃向斷崖。

    他戒備地看著老虎，忍受那不斷地從血盆大口中傳來的陣陣腐臭味，甚至能看見老虎牙縫中的肉渣，讓他害怕得後退，直到背後撞上了懸崖邊的那顆巨石。

    「吼啊－－」老虎歡快地吼了一聲，朝著無路可逃的獵物撲了上去。

    生死關頭的人類突然爆發出連自己都不明白的潛力，爬上了巨石的頂端，老虎的巨掌在下方撓扒著，似乎無法死心。

    他看著下方的老虎，有些安心下來時，那頭巨獸卻突然狂吼一聲，朝他撲騰上來。

    「哇啊！」他驚呼一聲，腳下一滑，便從巨石上摔了下去。

CH.2

    「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－－」他緊閉雙眼慘叫著，等待落進深淵底部的那一刻；似乎撲不上巨石頂端的老虎，有些遺憾地舔了舔嘴巴，甩著尾巴離開了，牠實在太餓了，需要去尋找新的食物。

    等待著劇痛傳來的人類啪沙一聲，掉到一片灌木叢上，那片灌木叢長得十分奇妙，有著白色軟軟的樹葉，長得密密麻麻幾乎沒有縫隙，彷彿整片的白色棉花一般，他掉下去發出的聲音，其實是樹枝被他壓彎發出的聲響。

    掉到灌木叢上的人沒有感受到想像中的疼痛，緊張地縮了一陣身子，才小心翼翼地睜開眼，突然發現剛才自己掉下的那片斷崖，距離自己現在的高度大概只有十公尺左右，坐起身，眼目所及的是一大片的白色灌木。

    判斷出暫時沒有危險的人類爬到灌木叢邊緣，跳到地上，還在東張西望時，突然聽到有什麼聲音，似乎是從遠方傳來的。

    「快點呀！快點呀！」聲音逐漸清晰，聽起來是小孩子的音調，接著，小小的黑點映入眼簾，逐漸變大、變大……。

    他看清楚跑到自己眼前來的影子，有著人類的外貌，卻跟他看過的任何一種人都不同。

    小小的「人類」站在他面前，眨著天真的大眼，「是個看起來很奇怪的大哥哥！」

    「大哥哥，你叫什麼名字呀？」那個仰著頭看他的孩子有著清澈的雙眼，身上穿著白色的細麻袍子，後面追上來的「大人」也穿著同樣的衣服。

    「我叫吳彥。」吳彥想了想，覺得朝著他跑來的人們並沒有惡意，便說出了自己的名字。

    那群人們交頭接耳了一番，最後走出了一位跟吳彥年紀相仿的男性，很友善地對他笑了笑，說：「我們從來沒有看過像你這樣的人類，你是怎麼到這裡來的呢？」

    吳彥指了指上方的斷崖，「我不小心摔下來，就到這個地方了。」

    年輕人跟著抬頭看了看，突然驚呼一聲，「唉呀！霧都散開了！」

    他走到角落不起眼的石頭前，輕輕的摸了一下，吳彥抬頭一看，發現他在斷崖上看到的濃霧再度聚攏，變成原來伸手不見五指的樣子，卻不影響到他現在所站的地方。

    看來，自己是到了一個不得了的神秘地方了；剛才他掉下來時，可能是碰到了巨石上的機關，於是讓保護他們的霧散開了。他心想。

    吳彥放眼望去，看到所有這個地方的「人類」，都長得十分美麗，雖然也都是和人類相仿的外表，五官卻都比一般人更精緻一些，每個人的眼睛都是天空般澄澈的顏色，暖暖的閃著太陽的光芒、他們的頭髮是森林的顏色，是世界上最美的森林，和樹木能夠有最好的融合，每個人的神情都十分友善，純樸、溫和的氣質讓人一下子就放鬆下來。

    「請問，你願不願意和我們到村子裡坐坐呢？」年輕人露出一口排列整齊的白牙朝吳彥笑，語氣依舊溫和有禮、令人安心，「我們每個人都很希望請你到家裡作客，聽你分享外面世界的事情呢。」

    「當然好哇，我很樂意！」吳彥笑著回應，看見美麗的人們露出開心的神情。

CH.3

    「我可以稱呼你們精靈嗎？」

    美麗的年輕人轉過頭，臉上是疑惑的神情，「精靈，是什麼呢？」

    「在我們外面的世界，是對像你們這樣美麗的生物的稱呼。」

    年輕的精靈眨了眨睫毛長長的眼睛，說：「其實，我們並不覺得你與我們有什麼不同，長老尤德教導我們，每個人都是獨一無二美麗的存在。只是，如果你想，我們並不介意你這樣稱呼我們。」

    「那真是太好了，謝謝你們。」

    從白色灌木叢區走到村內的距離並不會很長，道路兩旁都是參天的古木，直到接近村子的地方，是一大片的桂竹，夾著小徑，微風吹來格外清涼。

    吳彥跟著精靈們進到村內，看到村內的景色，不禁發出一聲長長的喟嘆，「啊－－這真是太美麗了！」

    他趁精靈們不注意，拿出手機拍下了美麗的景色和精靈。

    走過桂竹林，映入眼簾的是一片桃花源。遠遠地、藏在霧裡，能夠看到一道瀑布掛在遠方的懸崖上，彷彿一道白色的綢緞，反射著陽光，連接著瀑布是潺潺的溪流，一直流到村內，蜿蜒出美麗的弧度，還有著若隱若現的虹彩、青草遍地，精靈們沿著清澈的溪流用桂竹建了一幢幢迷你可愛的房子，孩子們的嘻笑聲充滿村內，女精靈們在屋簷下笑著談天、織布，村子不大，幾乎能夠一眼望盡，令人更加直接且充分的感受到精靈村內，讓人忍不住揚起唇角的純樸美好。

    年輕的男精靈回頭向他露出美麗的笑容，「歡迎你來到村子，大部分的男人們到村外放牧了，我先帶你去和長老見面好嗎？」

    吳彥點點頭，跟著精靈走往村中央的集會所，途中的每個精靈無論老少，臉上都充滿了笑容，對於他這個外來者也十分友善。

    「歡迎你，吳彥小兄弟。」長老並非像想像中的有著長鬍子、拄著拐杖、傴僂著背，反而比想像中年輕，一樣有著精緻的臉龐，渾身充滿著令人心安的氣息，他的眼睛像最晴朗的天空，又像最清澈的溪水，蘊含著溫和的笑意。聽完年輕精靈的介紹，長老笑著向他伸出手表示歡迎。

    吳彥覺得被那樣的眼睛看著，彷彿心裡什麼都藏不住。他耳根有些紅，回握長老的手。

    「他是尤德長老，是我們公認村裡最有智慧的人。」年輕的精靈笑著，遞給吳彥一杯水。

    尤德長老用帶著笑意的澄澈雙眼看著吳彥，告訴他：「這個村裡的每個人都彼此相愛，過著快樂的生活。你可以住下來，相信每個人都會很歡迎你，直到你想回去為止再來找我，我會告訴你回去的方法。」

CH.4

    吳彥很喜歡精靈村，在這裡住了好一段時間，後來是精靈們提起，他才想起外面世界的家人也許會擔心，便去找尤德長老，詢問離開的方法。

    尤德長老帶他到了瀑布前，告訴他，只要在穿越瀑布的同時想著要到哪裡，就能夠到那個地方，但最好是沒有別人的地方，否則會嚇到其他人。

    「我還能夠再回來找你們嗎？我也很想帶著我的朋友一起來看看這麼美麗的地方。」臨走前，吳彥忍不住回頭問長老尤德。

    「當然可以，我們隨時都歡迎你們。帶著這個，你就能夠再找到我們。」被塞入手中的透明石頭，和帶著笑意的眼神是吳彥離開前記憶的最後一幕。

    回到原來的世界吳彥自己的房間，重新將手機連接上電源，吳彥一頭倒在床上，捏著那顆透明的石頭左看右看，一時間也瞧不出什麼端倪，便暫時把它擱在一旁，拿起手機將關心他的訊息一一回覆。

    吳彥想了想，拿起手機call了他最要好的朋友過來，一起研究長老給他的透明石頭。

    當陳金來到吳彥的房間，馬上就被他拿在手裡把玩的透明石頭吸引住了目光，「你跟我說的，就是這顆石頭？」

    「是啊，很美吧！」

    「這顆石頭，是做什麼用的？」陳金從吳彥手裡接過石頭，細細的端詳了起來。

    窗外的月光柔和的灑下，照到透明的石頭上，散發出晶晶亮亮的光芒。

    陳金舉高了手中的石頭，一點一點的光芒匯聚在一起，彷彿螢火蟲一般，吸引了兩人的視線，吳彥靠上前想更仔細的看那顆石頭，兩人沐浴在柔和的光中，漸漸地消失……

CH.5

    「喔呀！這是什麼地方啊？」陳金被突如其來的景色嚇了一跳，一隻小動物竄過他腳邊。

    看到熟悉的白色灌木，吳彥知道自己再度回到了精靈村，他從陳金手中接過透明石頭，不發一語的往村子的方向走去。陳金一臉莫名其妙，只得跟上吳彥的腳步。

    月光灑在通往村子的小徑上，帶著微微的涼意，卻不至於不適，反倒替夜晚漆黑的樹林增添了朦朧的柔柔暖意。

    精靈們對他們的到來都表示歡迎，精靈村還是和往常一樣美麗，精靈們依舊溫和而友善；吳彥和陳金這次住了不短的一段時間，漸漸地更加認識精靈們，知道他們喜歡明亮的事物、厭惡黑暗和負面的情緒，對他們而言，溫順柔和的草食動物和小型動物是美好的存在、嗆鼻辛辣的香料或者兇猛的野獸都令他們不願靠近，甚至覺得不小心接觸到都是一種污染。

    半個月後，吳彥和陳金帶著石頭，再度穿過瀑布回到吳彥的房間。

    「看吧！我告訴你的，是個很美的地方吧！」吳彥興奮的炫耀著。

    「啊、啊、好啦！你這句話都已經講第十次啦！」

    「總覺得好可惜哪！我們生活的世界怎麼就沒有這樣的地方呢？」吳彥有些沮喪的感嘆。

    陳金嘴角勾起一抹笑，眼神裡帶著點不懷好意的看著吳彥，「喂，你不覺得，我們發財了嗎？」

    「啊？你在說什麼啊？」

    陳金蹲在好友面前，由下而上的看著他，「吶，你想想，既然我們有這顆石頭，怎麼不乾脆把這次去拍的照片PO上網？我相信一定會有很多人說想去玩的，到時候我們就可以大賺一筆導遊費啦！」

    吳彥有些反應不過來地盯著自己的好友，好一會才意識到陳金話中的意思，「這麼說來好像也是……」

    他們將這趟去精靈村拍下的照片上傳到社群網路，利用網路的力量開始大賺觀光財，由於石頭只有吳彥有，而去過的人們總會向身邊的人宣傳精靈村的美麗，於是儘管吳彥每次能帶的人不多，渴望能走訪精靈村的人還是與日俱增，一直預約到了一年後。

    精靈們的處世方式是愛人如己、彼此相愛，儘管吳彥經常帶著陌生人來到村中，有時也會替村裡帶來垃圾和一些困擾，他們卻始終把人們當作朋友和家人，親切和熱情的招待。

    有一日，吳彥和陳金在房間裡聊著天，陳金把玩著那顆透明的石頭，上下拋擲著，突然發出了意味不明的笑聲。

    「吶，我說，精靈村這麼美，我們的世界都沒有這種存在，你怎麼不會想去佔領個地方成為自己的？」陳金微微上揚的唇角和瞇起的眼睛有著濃濃的陰謀感。

    「佔領什麼的……，那畢竟是精靈住的地方吧！他們願意這樣招待我們，我覺得已經很好了。」吳彥皺了皺眉頭，不是很贊同陳金的想法。

    「喂，你想啊，我們要是能佔個地方下來，不就能長久的住在那裡了嗎？那樣多好啊！而且，要是努力存個錢，說不定還能蓋個民宿什麼的，還可以藉機賺錢，而且這機會只有我們有耶！」陳金瞇起眼盯著手中的石頭，「我覺得啊，這根本就是上天的安排啊……，那些精靈那麼傻，才不會跟我們計較的啦！」

    吳彥歪了歪頭，眉心還是鎖緊著沒鬆開，他總覺得有什麼不太對勁。

    陳金將手裡的石頭扔回給吳彥，大力的往他背上拍了一下，「好啦！別猶豫了！你不是一直很喜歡那個地方，很想擁有嗎？我是在幫你想辦法耶！」

    「一個小角落，應該沒關係吧……」吳彥明顯的有些動搖了。

    「安啦安啦！當然沒關係，能有什麼關係？」陳金拍拍胸脯，「一切就交給我吧，我自有辦法，放心，不會傷害到他們的。」

CH.6

    兩人當晚再度來到精靈村，只是，陳金多帶了一罐連吳彥都不曉得是什麼的東西。

    睡前，陳金對吳彥笑笑，偷偷的對他說了一句，「等著吧，早上起來就解決了。」

    吳彥總覺得心裡不安，就帶著這樣忐忑的心情睡去了。

    隔天早上，是被精靈們的吵鬧聲吵醒的，吳彥一推門出去，就聞到辛辣嗆鼻的味道，這味道他很清楚，是辣椒。

    實在是太嗆鼻了，吳彥完全被這味道嗆醒，他看了看喧鬧的精靈們，一個個臉上都是極度不安的神情，因為精靈們非常厭惡這樣的氣味，他們覺得這是有攻擊性的氣味，現在，這氣味出現了，他們完全不曉得如何是好。

    跟在吳彥身後走出房門的陳金，對他眨了眨眼睛。

    他們現在所休息的地方是村裡景色極美的其中一處，是精靈們為了款待經常來訪的吳彥和陳金而特別建蓋的，特地為他們選了和村民們都好交流、景色也美的地方，但這地方如今不曉得為什麼染上了嚴重刺鼻的氣味，讓人口鼻不舒適以外，眼睛也非常刺激，幾乎都衝滿了血絲、快要流下淚來。

    精靈們對於這樣的味道其實是陌生的，他們只有到遠方打獵時，偶爾會不小心碰到一些植物會產生類似的氣味，這讓他們避之唯恐不及，這對他們而言，彷彿來自惡魔的攻擊……。

    但他們擔憂來自遠方的朋友，除了害怕土地被詛咒以外，更擔憂在客房裡的吳彥和陳金會不會發生什麼事。

    「各位，今天都先各自回家吧，這附近的土地，暫時還是先別接近了。」長老尤德走了過來，有些擔憂的這麼告訴大家，「這片土地被污染了，四處都是鮮紅的液體，各位，請別擔憂遠方來的朋友們，我會再替他們安排住處。」

    「不用麻煩了！尤德長老。」吳彥很驚訝的看著突然站出來說話的陳金，他正一臉不好意思麻煩對方的神色，「我們兩個沒問題的，這樣的氣味我們在外界很習慣了，對我們並沒有什麼影響，不用替我們安排住處沒關係的。」

    尤德長老直直的看著陳金和吳彥，輕輕的走向他們，勾起輕輕淡淡的笑容，「我明白的，謝謝你們的貼心，我相信你們實在是很喜歡這個地方，既然你們都這麼說了，那麼就委屈你們了。」

    依舊是帶著微微笑意，彷彿看清一切的眼神。

CH.7

    其實也不用太久，之後每次吳彥和陳金帶遊客到精靈村，陳金都會多帶一罐自製的辣椒水，在半夜對著他看上眼的地方潑灑，吳彥雖然曾經勸阻過，卻總是被陳金的花言巧語給說服了。

    精靈們被逐漸增多的「土地污染」的情況弄得人心惶惶，漸漸地也對人類失去信心，因為正是他們出現後，土地才出現這樣的情況，精靈很重視土地，以往居住了這麼久，也從未出現這種事情，怎麼人類一來，土地就漸漸被詛咒了呢？

    因此，有部份的精靈已經開始對人類產生排外的心態，也開了好幾次會議，討論是否要封閉村子，禁止外人進出比較好，但精靈們畢竟秉持著「愛」的天性，最後總是決定相信人類，但他們看著摯愛的土地，經常流著淚卻不曉得該如何是好。

    這樣的情況，在一位精靈碰巧半夜撞見正在朝著他們的土地灑辣椒水的陳金時，破碎了。

    精靈們炸開了鍋，被欺騙的感覺令他們心痛如絞，被破壞的家園令他們怒火中燒，他們緊急召開了會議，村裡成年的男子都到場了，憤怒發出劈啪聲燃燒著，他們亟欲將破壞他們家園的人類趕出去。

    「我們要復仇！」劈啪，憤怒持續燃燒著。

    「沒錯，要復仇！讓我們美麗的村子變成這樣！」

    「復仇！復仇！復仇！」

    雖然也有脾氣比較溫和的精靈試圖勸阻燃燒的怒火蔓延，但那樣微小的聲音卻一下子就被淹沒了。

    「各位，我只記得我教導你們彼此相愛。」長老尤德悲傷的聲音在會議廳中響起，迴盪著，一下子就讓沸騰的怒火安靜了下來。

    「可是長老，他們背叛了我們的信任！」

    「是啊，他們傷害了我們、傷害了土地！」

    「可以呀，你們可以選擇復仇。」精靈們看著尤德悲傷的眼神，一下子都說不出話來，「但是，你們要怎麼做呢？把他們殺掉嗎？你們做得到嗎？」

    他繼續說著：「親愛的各位，若是你們復仇了，不就跟那些人一樣了嗎？如果復仇了，是不是對方也要攻擊回來呢？這樣，什麼時候會結束呢……？我教導你們的，難道不是彼此相愛、愛人如己嗎？」

    這樣的愛，有時候要先犧牲自己。

CH.8

    吳彥和陳金也曉得闖了禍不能再待下去，於是悄悄的離開了精靈村。

    但回到原來世界的陳金越想越不甘心，自己努力了好幾個晚上的成果，難道就這樣沒了嗎？

    他慫恿吳彥在網路上發動串連，打著「自己的土地自己搶」的名號，喚醒了許多人棲息在心中許久的貪婪的餓獸。

    大批的人於是闖入了精靈村這許久未曾與外界交流的世外桃源，利用精靈們厭惡及害怕辣椒水的心情，搶奪、破壞、和驅趕。

    精靈們最終只剩下一小片土地能夠存活，人類打著「尊重多元文化」的口號，沒有對精靈趕盡殺絕，然而精靈們看著被污染的家園，早已心如死灰。

    「我們並沒有對你們做什麼，為什麼要這樣對待我們？」當初為吳彥帶路的年輕精靈悲傷的問著，期盼得到自己能夠接受的答案。

    「你們怎麼可能不會對我們做什麼？既然都被發現了，乾脆一不做二不休，這個地方，是我們的了！」陳金囂張的笑著，將手中的辣椒水潑向精靈。

    「對不起，但是我真的很喜歡這裡……」吳彥輕聲的說著，不曉得是在安慰自己，還是在向精靈道歉，但精靈早已失望的離開，聽不見了。

    「長老！這地方我實在待不下去了！帶我們走吧！」無法忍受看到家園持續被破壞，有精靈提出了要求。

    「可是，這裡住了這麼久，早就有感情了，怎麼可能說搬就搬……」

    「這裡有那些人類在，早就變了個樣子，這樣你還住得下去？」

    「可是我……」

    「好了，都別爭了。」尤德長老打斷了他們的爭執，輕輕嘆了一口氣，「我所愛的村民們哪，我以你們為傲，因為你們並沒有人去復仇，真正的做到了『彼此相愛』。」

    「但是，的確是時候了，該好好來思考，我們應該何去何從？是要不畏懼未知的危險，穿過森林，重新尋找新的天地、還是要留在原本的家園，為自己爭取一片天空？」長老尤德接著說，「只要我們彼此相愛，就是一家人，相信無論做了什麼樣的選擇，總是能夠彼此支持走下去的。」

    村子裡的歡笑聲，已經不見了，剩下的，是佔領了村子的人類徹夜喝酒狂歡的瘋狂聲音。那一夜，吳彥沒有喝酒、也沒有一起狂歡，他只是站在月光下，靜靜抬頭看著月亮。

    「我真的真的很喜歡這裡，但是，為什麼我現在才發現，我所渴望的，是精靈們真實的愛？」